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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12年功臣——巴尔克莱•德•托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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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usterlitz 2007-2-19 06: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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米哈伊尔•波达诺维奇•巴尔克莱•德•托利(Michail Bogdanovich Barclay de Tolly1761-1818


正如认为惠灵顿是一位二流将军一样,认为1812年是库图佐夫拯救了俄国军队这种观点,也是人们普遍对拿破仑时代最大的误解之一。这种现象可以理解,同样的情况发生在二战结束的时候:很多人都以为攻克柏林的是朱可夫,大概因为他的名气太大,所以科涅夫大概就可以被忽略。在俄国1812年的卫国战争中,几乎成为神话人物的库图佐夫背后也有一个被忽略的名字,他就是巴尔克莱。

注:因参考资料的原因,文中的一些日期可能并不准确,因为尤利安历比西方的格里高利历晚12天。我只能确定那些重大战役的日期,另外一些则难以判断是俄历还是公历。第一次写这种战史-评论文章,有错误或不当之处请指教。最后,如欲转载请注明作者并保持文章的完整性。

austerlitz 2007-2-19 06:10


    米哈伊尔•波达诺维奇•巴尔克莱•德•托利,来自一个非常古老的苏格兰贵族家庭,他的祖先于17世纪搬到波罗的海畔的里加城定居,1761年巴尔克莱出生于该家族一位退役中尉的家庭里。1776年,15岁的巴尔克莱进入普斯科夫火枪兵团(Pskov carabinier)服役,两年后拿到他自己的第一个骑兵军衔——cornet1786年起在芬兰猎兵部队中服役,是中将Angalt-Bernburg亲王的副官。1788年得到上尉军衔。
    1787-1791年的俄土战争给了巴尔克莱实战建功的机会,他作为二等少校(second-major)在Potemkin Tavrichesky亲王的指挥下参战,参加了1788126日对Ochakov的围攻战,被授予4级圣弗拉基米尔勋章和金质乌沙科夫十字勋章(Golden Ochakov Cross),后者相当于4级圣乔治勋章。1789913日,28岁的巴尔克莱在Kaushany要塞,以及AkkermanBendery两个地方的战斗中均表现突出。当年10月底被调回圣彼得堡。
    几乎在同一时间,1788-1790年,俄国还在进行着一场对瑞典的战争。1790年,巴尔克莱以少校的身份被派往芬兰军队参加当地的军事行动,并且在战斗中证明自己是一个有敏锐头脑并且训练有素的指挥官,特别是在当年419日对Kerkinossky要塞的进攻战中。之后他被授予一等少校的军衔,调往托波尔斯克(Tobolsk)团。
    17915月,巴尔克莱进入圣彼得堡掷弹兵团,并且受命组建这支部队。当年92日,巴尔克莱迎娶Eleonora von Smitten
    1794年的波兰战争中,巴尔克莱的营奉命参加镇压波兰人的起义。他后来获得4等圣乔治勋章。在参加了占领布拉格和华沙的行动之后晋升中校。在这一系列战斗中他展现了自己的勇敢,以及对包围战的特长。
    17941214日,巴尔克莱被任命为伊斯特兰猎兵部队(Estland Chasseur)第1营营长,该部队后来于1798年改名为第4猎兵团,巴尔克莱任团长,军衔上校。1799年,巴尔克莱晋升少将。1801年,这个团番号从第4变为第3,巴尔克莱成为该团的最高指挥官。长达9年对猎兵团的指挥使巴尔克莱获得了丰富的指挥经验,使他在俄军将领中崭露头角。列普宁亲王曾经对这个年轻人有过高度评价,说他以后一定会是优秀的将军。很快,1805年法国和俄国之间开始的战争给亲王的预测带来了检验的机会。

    1805年战事一开,巴尔克莱的第3猎兵团是本尼格森的第II军的一部分,计划前往波西米亚加入俄奥联军的主力。但在普鲁士他们接到了联军在奥斯特利茨兵败山倒的消息,行动就此取消。
    18069月第4次反法联盟成立,但普鲁士的迅速战败使得本尼格森的部队(70000人,300门炮)变得更加孤立。巴尔克莱帅部前出至波洛茨克(Polotsk),同时在维斯图拉河西岸组织散兵负责查明敌人的动向。1212日,奥热罗的军与俄军第一次遭遇。当月14日在普图茨克(Pultusk)的战斗中,巴尔克莱在俄军右翼指挥3个猎兵团,Tenginsk燧发枪兵团和波兰骑兵团。他顶住了法军纵队的冲击,并以刺刀冲锋相反击。此战后得到3级圣乔治勋章。
    1807年俄历新年巴尔克莱被指定为俄军左路的指挥官。124-23日在YankovoLandsberg的战斗中,他面对拿破仑几乎整个大军团的压力,尽管遭受了重大损失,但使本尼格森的主力得以在Preisish-埃劳集结重整。
    27-8日的艾劳会战,巴尔克莱顽强的抵挡住法军一波接一波的冲击,战斗中手臂受了重伤,被送到设在Memel的医院。4月初沙皇亚力山大一世到Memel看望了养伤的巴尔克莱,奖励他1级圣安娜勋章和2级圣弗拉基米尔勋章。4月底,巴尔克莱被任命为第6师师长,军衔升中将。当年夏天,巴尔克莱前往圣彼得堡养伤。
    1808-1809年,俄国和瑞典再次开战。18085月,巴尔克莱被任命为独立远征军(Detached Expeditionary Corps)司令前往芬兰。由他指挥的战事进行得十分顺利,当年67日拿下了Kuopio镇。但不久以后伤病发作,不得不再次回圣彼得堡。沙皇任命他为统帅部(Military Council)成员。18093月,巴尔克莱终于又回到芬兰前线,这次是作为Vassk军的指挥官。
    180937-9日,根据巴尔克莱制定的计划,俄军从冰面上越过Bothnia湾到达Umeo镇。当俄军前锋距离Umeo镇不到1 verst 3500英尺,相当于1公里)的时候,瑞典方面派人来希望能进行谈判,于是巴尔克莱邀请瑞典军司令Cronstedt伯爵本人去他的指挥部商谈停火条件并要求他停止一切军事行动。巴尔克莱本来可以以战斗赢得更加辉煌的胜利,但此时的他决定以最少的流血代价来完成他的既定目标。最后,根据与科隆施泰德伯爵达成的和平条款,包括Umeo镇在内的总面积相当于1/3瑞典王国的土地被割让给俄国。因为这些出色表现,巴尔克莱于1809529日被任命为在芬兰的俄军最高指挥官以及芬兰地方长官。

[ 本帖最后由 austerlitz 于 2007-3-8 20:53 编辑 ]

austerlitz 2007-2-19 06:10

   
    1809年年底,巴尔克莱被召回圣彼得堡,1810120日被任命为战争部长。在此职务上,他领导了对俄国陆军的改革,这些改组措施对于提升俄军的战争能力具有非常重要的意义。
    1806年之前俄军还在采用军区(Inspectioninspectorate)的做法,将一定数量的团编成一个军区,而团和军区之间再没有别的编制。1806年起军事改革委员会首次决定采用师的编制,每个师下辖两个毛瑟枪兵旅和一个猎兵旅,每旅两团。于是所有的军区变成了俄军的18个步兵师。1810年起巴尔克莱的改革,首先是在师的上面增加了军的建制,他以法军为蓝本,将两个步兵师组成一个军,配以一个旅或一个团的骑兵,以及1个连的炮兵,同时步兵师以下的编制都基本保留。
    步兵团内部也经历了一些改动。1811年,取消了“毛瑟枪兵”(musketeer)的说法,只称“步兵”。原先步兵团里的那个掷弹兵营被抽出来集中组成专门的掷弹兵团。这样,一个团里面就不再同时混有掷弹兵和常规步兵,虽然新团每个营的第一连(精锐连)还是称“掷弹兵连”(相应的,猎兵团中这个连称为“卡宾枪连”),但只是头衔上的差异。
    每个团的3个营中有一个后备营(depot),这种做法也是学自法军。这些后备营是后备军(Supply Army)的基本组成部分。每个营中的第一连仍然享有精锐连的地位,而且战时会被专门抽调出来,这种抽调方法可以说异常复杂:来自同一个师的3个团里的3个后备营的精锐连组成“混合掷弹兵营”(combined / converged)——每师6个团,每团1个后备营,每个后备营1个精锐连,一共6个连——每3个这样的连组成一个营,一共2个营。这两个营有时候会被编成混合掷弹兵团,隶属军部,起预备队的作用。有时候军级指挥官会进一步把这些混合掷弹兵团组成混合掷弹兵师,博罗蒂诺战役中参与西蒙诺夫斯卡亚战斗的俄军第2混合掷弹兵师就属于这种情况。
    俄军的这种后备军系统足以保证一支数量可观的预备队,并且使新兵训练效率得到了不少提高,能够有效补充正规部队的损失。例如18123月,118千人的后备军被动员,其中6万人随后在56月间就被编入正规部队。
    最后,后勤部队也在改革的范围之内。每个团的运输连中除了原先1wagon-master41名驭手(train personnel)之外,再加入2名军官(其中一名应该具有丰富经验)和5名军士。运输车辆的分配也标准化,包括12辆救护车,12辆大车(wagon),12辆补给车(ration-wagon),1辆团部军官用大车和1辆工具车(tool wagon),另有3辆车供药技师、军医和随军牧师使用。

    自1810年起,法俄两国关系逐渐紧张。181114日,巴尔克莱下令加强西部国境的防御,包括加强基辅和里加两个城市的要塞化,以及新建BobruyskDinaburg两个新要塞。漫长的国境线被划分成数段防御区,每段长159公里,由一个哥萨克团负责警备。18119月,沙皇授予巴尔克莱1级圣弗拉基米尔勋章,表彰他在战争部长岗位上的作为。1812年,身为战争部长的巴尔克莱回到军队,接任第1西部军团的指挥官。此时,波兰土地的上空阴霾四合,欧洲局势再一次走到了临界点,一场大战已经被提上日程。

[ 本帖最后由 austerlitz 于 2007-2-19 06:21 编辑 ]

austerlitz 2007-2-19 06:10


    1812年巴尔克莱接任第1西部军团指挥官的时候,局势已经相当明了。由于无法预料拿破仑会从什么地方进入俄国,俄国统帅部只能将军队沿整条国境线分布:巴格拉季昂的第2西部军团在涅曼河和布格河之间,有48000人和216门炮。托马索夫(Tormasov)的第3西部军团在卢茨克(Lutsk),有48000人和168门炮,负责掩护基辅方向。普拉托夫((Matvei Platov))的16个哥萨克团在格罗德诺(Grodno)。巴尔克莱的第1西部军团在维尔诺(Vilno,今天的维尔纽斯),下辖6个步兵军:
I军-维特根斯坦伯爵(Wittgenstein
II军-巴戈武(Carl Baggovout
III军-尼古拉·图什科夫(Nikolay Tuchkov
IV军-奥斯特曼-托尔斯泰(Alexander Osterman-Tolstoy
V/近卫军-康斯坦丁大公(Tsesarevich Konstantin Pavlovich
VI军-多赫托洛夫(Dimitry Dokhturov
以及乌瓦洛夫(Uvarov),科夫男爵(Feodor Korff)和帕伦伯爵(Peter Pahlen)的3个骑兵军(第IIIIII军),普拉托夫的整个哥萨克军。总数为127000人和558门炮。

[ 本帖最后由 austerlitz 于 2007-2-19 06:22 编辑 ]

austerlitz 2007-2-19 06:11


    1812624日(俄历612日),拿破仑51万大军跨越涅曼河进入俄国。于此同时,俄军却分布在800多公里的广泛地域上。巴尔克莱立即按照计划撤往德雷萨(Drissa)大营。此时形势十分不乐观:拿破仑派缪拉,内伊和乌迪诺追击巴尔克莱;热罗姆,雷尼埃尔和拉图莫博尔则将巴格拉季昂赶往南方,迫使他远离德雷萨。如果巴格拉季昂选择支援德雷萨,则会碰上达武和格鲁希的部队;如果选择撤退,拿破仑则可以集中热罗姆攻打巴尔克莱。为了能够尽快咬住巴尔克莱,拿破仑又分出圣西尔,欧仁和近卫军向他追击。
    这种情况下,迎战就是送死,巴尔克莱清醒地意识到应该尽快撤退。714日,第1西部军团撤往维帖布斯克,以与巴格拉季昂会合。727日晚,他接到巴格拉季昂副官的消息,说巴格拉季昂将绕道前往斯莫棱斯克,并期待与他在那里会合。这又迫使他不得不放弃维帖布斯克,为此他向沙皇辩解道,“我从维帖布斯克撤退,实乃不得已的违背意愿之举”,并且说他这么做是出于防备达武军的考虑。
    727日夜里,第1西部军团以良好的秩序退向斯莫棱斯克,后卫部队奉命留守营地,防止篝火熄灭。第2天,巴尔克莱接到报告称拿破仑往Rudnya和莫吉廖夫(Moghilev)方向运动,目的是阻止俄军的会合。于是他急令多赫托洛夫经Rudnya赶往斯莫棱斯克。后者在731日赶到。81日,军团的其他两个纵队也在城郊会合了。

    现在巴尔克莱似乎准备接受这场会战。他将部队在第聂伯河右岸展开,并给巴格拉季昂写信道:“我将在斯莫棱斯克接受会战,而非撤退(尽管当面之敌是拿破仑和达武),现在你应该向我靠拢,你的动作将决定国家的命运。” 82日,巴格拉季昂本人达到斯莫棱斯克,随后与巴尔克莱进行了会晤,尽管此前两位将军就维帖布斯克撤退一事有过一系列不愉快,但似乎这时已经重归于好,军衔更高的巴格拉季昂主动表示接受军衔较低的巴尔克莱的指挥。这个善意的举动对巴尔克莱来说可算是极大的宽慰,因为这时候他在军中的威信已经到了岌岌可危的地步。几乎所有的人都讨厌他,所有人都在建议沙皇把他解职。俄国的史学家在描述这个情况的时候甚至用了“兵变”这个词(Mutiny of Generals),其实毫不夸张,第2军团的参谋部将军Mikhail Vistitskii记录说到7月底,越来越多的人敦促巴格拉季昂“拒绝接受巴尔克莱的指挥,并且在必要时以强制手段取而代之……”在这一大群密谋的人群中,也包括不少巴尔克莱自己的手下,比如第1军团参谋长伊尔莫罗夫(Alexander Ermolov),他建议巴格拉季昂直接写信给沙皇要求罢免巴尔克莱。
    对巴尔克莱的敌意在全军上下蔓延,直接诱因是一系列撤退的举动。战争伊始,从立陶宛的撤退可以被接受,因为那里远离国家中心,而且法军数量占绝对优势。从维帖布斯克开始,战争则是在俄国的土地上进行,现在甚至要烧到斯莫棱斯克神圣的内城城墙里,在这种情况下任何撤退的企图都不能让人容忍。此外,前一阶段俄军的一系列小规模战斗,包括在KlyastitsyMirRomanovoKobrinOstrovno以及Saltanovka的后卫战,不可谓不成功,这给俄军一种有能力战胜敌人的良好感觉。在这种情况下,不经一战便放弃土地,动机值得怀疑。有一点很清楚:“……这个德国人……”
    实际上,俄军指挥层分成“俄派”和“德派”两个集团,双方在战略上分歧很大。德派主要都是来自西欧的将军,大多是1806年普鲁士战败之后加入俄军的普鲁士军官,这些人倾向于防御战略,巴尔克莱的参谋部里正有不少这些人。俄国的少壮派则占据指挥层的大多数,包括巴格拉季昂,康斯坦丁大公,伊尔莫罗夫,拉耶夫斯基(Nikolay Rayevsky),多赫托洛夫,普拉托夫,瓦西里奇科夫(Illarion Vasylichykov),Nikolay TuckovPaul TuchkovAlexander TuchkovPeter KonovnitsynPaul Shuvalov等等。这些人认为俄军有能力通过犀利的进攻击败法军,因而对保守的防御战略十分反感。相比巴格拉季昂,巴尔克莱在各方面都不合他们的要求。

[ 本帖最后由 austerlitz 于 2007-2-19 06:22 编辑 ]

austerlitz 2007-2-19 06:11


    86日,巴尔克莱召开了一次军事会议,出席的包括康斯坦丁大公,巴格拉季昂和两个军团的参谋长。会上除了巴尔克莱以外,其他人都一致认为反击的时刻已经到来。情报显示拿破仑现在手中的兵力有185千人,分散在BeshenkovkiSurazh和奥尔沙(Orsha)几个地方,而俄军则集中了12-13万人,“一次果断的进攻便可以将分散的法军击溃”。于是统帅部的Carl Toll上校建议俄军进攻Rudnya的法军战线中央,然后再“逐一击败其他的敌军”。这个建议得到巴格拉季昂的支持,他认为现在正是防止各路敌军会合的机会。但谨慎的巴尔克莱拒绝批准这个行动,因为他认为拿破仑能够在一到两天里集中他原本分散的军队,而且即使俄军能够在战斗初始有所斩获,最终还是会被迫与敌人优势兵力作战。
    但是支持进攻的意见非常统一,巴尔克莱最终做出了让步。他批准了一次规模有限的进攻,即部队不能远离斯莫棱斯克城超过三天行军路程。从事后来看,对于一次以奇袭为目的的计划来说,这个命令显得过于谨慎了。87日,俄军以3个纵队向西运动。巴格拉季昂的第2军团在左,图什科夫在右,中间是多赫托洛夫的2个步兵军和1个骑兵军,普拉托夫的哥萨克军做前锋。斯莫棱斯克只留一个步兵团防守。此外,在巴格拉季昂的建议下,涅沃洛夫斯基将军(Neverovsky)的第27师前往城市东南30英里处的克拉斯尼(Krasny)实施警戒。
    88日晚,巴尔克莱突然接到报告说欧仁正在向俄军右翼的Porechye前进,于是认为拿破仑可能会在那里集中他的军队进攻自己的右翼。于是他决定调头面向Porechye,以抢先控制那里通往斯莫棱斯克的大道,同时第2军团则应取代他占据Prikaz-Vydra。巴格拉季昂则提出反对,认为法军主力位置尚未判明,向北运动会暴露自己的左翼,同时会拉开与克拉斯尼方面的距离。但巴尔克莱仍然决定北上Porechye
    按最初计划向Rudnya挺进的普拉托夫于88日在InkovoRudnya以东)遭遇塞巴斯蒂安尼的师。这个师只有3000人,经过战斗被击退。如果巴尔克莱的主力仍然在这个方向上,就能在这个时候达到奇袭的目标。可惜此时他坚持呆在Porechye监视斯莫棱斯克到莫斯科的大道。这实在是个完全错误的决定。直到12日,真实情况才被搞清楚,可是俄军已经浪费了至关重要的3天时间。而拿破仑在战斗的一开始就反应迅速,现在他收紧手头在Babinovichi的部队,对俄军左翼构成威胁。813日,巴尔克莱从Porechye方向撤退。
    巴格拉季昂对此非常失望,他说:“军队的行动不应该被谣言轻易左右,尤其是在这种每一分钟都至关重要的情况下。”行动成功的可能性正在迅速流失,即使之前士气高昂的第2军团,现在也因为疾病和补给短缺而士气低落下来。他尤其注意到了法军在左翼越来越大的威胁。为此巴格拉季昂写信道:“既然你已经不打算按照原定计划向敌军实施进攻,我也看不出任何必要继续对Rudnya的防御。我请求你批准我部撤向斯莫棱斯克……”

    另一方面,拿破仑在俄军的动向中看出巴尔克莱并没有进攻的打算,于是决定立即向斯莫棱斯克进发。皇帝亲帅缪拉的骑兵军、近卫军、第III和第IV军;达武指挥第I、第V和第VIII军——814日天亮的时候,整支大军团都在Rossasna渡过了第聂伯河,朝斯莫棱斯克城进军。
    814日下午,法军前锋到达克拉斯尼。钱德勒的书中推测这支法军可能包括:左翼格鲁希手下的Chastel轻骑兵和德拉胡塞(De la Houssaye)龙骑兵,中央内伊第I和第III军的轻骑兵,右翼蒙布伦和南苏蒂的胸甲骑兵。涅沃洛夫斯基的守军一共7200人和14门炮。下午3点,法军发起进攻。面对敌方优势兵力,涅沃洛夫斯基下令撤退,步兵排成两个密集纵队,由哥萨克和骑兵殿后。面对缪拉骑兵的追击,涅沃洛夫斯基又让步兵组成一个6000人的巨大方阵(!)。这场战斗持续两天,第27师最终成功撤回斯莫棱斯克,但损失1500人和9门炮,法军在追击中损失500-600人。


    涅沃洛夫斯基的这场后卫战可算非常精彩,使整个俄军都为之振奋。更重要的是,他为巴尔克莱赢得了两天的宝贵时间,使拿破仑没能在814日晚上趁只有少量守军的时候轻易拿下这座城市。接到此战的消息,巴尔克莱冷汗直流地掉头往回赶,同时发信给正从斯莫棱斯克开往纳德瓦(Nadva)的拉耶夫斯基,要他“立即回撤,不惜一切代价守城”。幸运的是拉耶夫斯基并没走远,他于816日赶回斯莫棱斯克。他还命令巴格拉季昂从Katan渡过第聂伯河赶回去与拉耶夫斯基会合。后者在16日到达Katan,随后意识到渡河等于是自投罗网。他告知巴尔克莱:第2军团只能走右岸,拿破仑的整个大军都在赶往斯莫棱斯克。

[ 本帖最后由 austerlitz 于 2007-2-19 06:32 编辑 ]

austerlitz 2007-2-19 06:11



    斯莫棱斯克是俄国最重要的城市之一,也是历史上传统的重要前哨和要塞城市,有一座全长6.5公里、高19米厚5米的城墙和17座塔楼。然而到1812年,这些15-16世纪建筑的城防体系已经完全失去作用。
    816日的时候守城的是拉耶夫斯基的15000人和72门炮。当天早上,内伊和缪拉的前锋达到城市外围,双方的散兵和炮兵之间进行了交火。但出乎俄军的预料,法军并没有立即发起全面进攻,因为内伊此时只有19000人,而且不清楚守军的数量。下午1点,拿破仑赶到战场并立即下令进攻。俄军的抵抗十分顽强,法军每一步进展都非常艰辛。拿破仑意识到拿下这座城市正在变得越来越困难,于是他把接下来的一整夜交给炮兵,到第二天早上才恢复进攻。他做这个延迟是出于这样的考虑:既然已经无法以奇袭拿下斯莫棱斯克城,里外里给俄军时间集结,迫使他们接受一场会战。事情的发展证明了这一想法,17日下午他便看见了远处尘土飞扬的俄军行军纵队,为此他不禁拍手笑道:“我终于逮到他们了!”内伊奉命成为左翼,靠第聂伯河,达武在中央,波尼亚托夫斯基在其右,缪拉骑兵军、欧仁第IV军和近卫军作预备队。
    816-17日这个晚上,拉耶夫斯基得到多赫托洛夫第VII军和Konovnitsyn3、第7,第24师的支援。城内守军达到2万人,180门炮。法军则有185千人,300门炮。17日,多赫托洛夫发动了一次反击,将法军赶出了城郊。战斗异常惨烈,双方几乎进行了13个小时不间断的炮击,而且守军越打越兴奋,俄军军官有时不得不用剑强迫手下找个隐蔽的地方躲避法军的炮弹。一份记载就写到了Tsibylsky少将难以制止他的人自发向法军发起刺刀冲锋,他的命令淹没在狂热的“乌拉”的呼喊声中,伤者也不下火线,直到体力衰竭或失血过多才倒地。
   
    同一天,巴尔克莱和巴格拉季昂又开了一次会。两人都认为拿破仑对斯莫棱斯克的进攻只是佯攻,真正的方向在城东55英里处的Dorogobouzh,那里可以控制通向莫斯科的大道,切断俄军的交通线。巴格拉季昂同意第2军团前往Dorogobouzh,由巴尔克莱的第1军团坚决留守斯莫棱斯克。
    就在817日夜里双方步兵鏖战之际,城里突然传来几声巨响,这是俄军引爆了弹药库,巴尔克莱事前许诺的“坚决抵抗”突然到此为止了。Konovnitsyn将军奉命指挥轻步兵进行着绝望的战斗,同时第1军团的主力开始撤退。818日,俄军最后一支后卫部队撤出市区,2小时后法军前锋占领了城市,此时的斯莫棱斯克已经满目疮痍,2250座建筑仅存350座,两片城郊几乎完全被烧毁。俄军损失12000人,法军伤亡10000人(俄方的说法是俄军10000Vs法军20000)。另外,此前一系列战斗(莫吉廖夫,维帖布斯克,克拉斯尼)的伤员都集中在斯莫棱斯克,而俄军在撤退之时无暇顾及这些人,只能把他们留给熊熊燃烧的废墟和杀气腾腾的敌人。这更增加了一丝悲剧色彩。


    得知巴尔克莱正在赶往巴格拉季昂所在地,法军于819日开始追击,内伊向东,缪拉沿莫斯科大道;查明俄军是撤向莫斯科而不是圣彼得堡之后,朱诺的第VIII军也在Prudischevo渡河加入追击。这时在瓦卢蒂诺(Valutino)发生了另一场激战,图什科夫(Paul Tuchkov)对抗内伊和缪拉。到傍晚时候,卷入战斗的法军已经达到40000人,俄军22000人。这是一场血战,双方损失都很大,法军伤亡7000,俄军6000,阵亡者中有法军步兵名将古丁,俘虏中则包括了这次后卫战的指挥官图什科夫。
    一系列的撤退和追击还在继续。拿破仑的大军团在826日抵达Dorogobuzh29日进入维亚济玛。尽管如此,俄军还是一路向东,在拿破仑迫切的视野里,只有俄国熊熊燃烧着的广阔平原。

[ 本帖最后由 austerlitz 于 2007-2-19 06:37 编辑 ]

austerlitz 2007-2-19 06:12


    放弃斯莫棱斯克之后,巴尔克莱几乎已经没有形象可言,任何军官都可以公开攻击他。比如多赫托洛夫就说巴尔克莱是个“白痴,可恶的人”。更夸张的一次是824日在Dorogobuzh,康斯坦丁大公当着众多副官的面指着巴尔克莱的鼻子说:“You are German, traitor, vermin, and you are betraying Russia!”(A. Muraviyev,《Avtographiobicheskie zapiski(自传摘要)》,DekabristiNovie materialy,莫斯科1955年版,第187
    公开场合里,巴格拉季昂没有让他的这位上司难堪,但私下里或者说背地里,他毫不保留自己的不满和愤怒。当然这其中有一部分原因是巴尔克莱的“言而失信”造成的,即817日第2军团撤向Dorogobouzh之前及过程中,巴格拉季昂曾多次请求他务必死守斯莫棱斯克,而巴尔克莱也回信说他决不放弃该城。这使得后来巴格拉季昂在给沙皇的信中写道:“我再也不会相信他,并且我能向陛下您保证,他会把敌人一直带到您面前。”
    仅就此事而言,斯莫棱斯克战前第12军团的分兵似乎本身就是个奇怪的决定。当时两人都认为法军的真正目标是通往莫斯科的大道,在城外只是佯攻。既然如此,巴格拉季昂为什么会同意让兵力如此强大的第1军团留在一个佯攻的位置上?其次从他对巴尔克莱的了解,他能“真心希望巴尔克莱能在斯莫棱斯克不仅仅只打一场阻击战”,让人难以想象。
    巴格拉季昂坚持认为斯莫棱斯克是一场失去的胜利,他在826日给Rostopchin的信中说,当时只要巴尔克莱能够坚守,“我们就能让拿破仑颜面扫地”。在819日给沙皇的信中则写到:“如果巴尔克莱在找合适的战场,那么斯莫棱斯克就是一个能长时间阻击敌军的地方。此战法军的损失我相信在20000人左右,如果我们的抵抗能持续一到两天,拿破仑就不得不撤退。”
    让我们集中于这番话军事上的可能性。如果巴尔克莱留了下来,是否就一定能守得住?有关攻城战双方的兵力,目前并没有一个明确的说法。巴格拉季昂说俄军有8万,法军更多一些。维基上查到的数字则是法军5万俄军6万。考虑到已知的损失数字,无论从哪组数据来看,斯莫棱斯克都是一场代价高昂的防御战。况且当时整个战场上拿破仑拥有175千人,俄军只有135千人。巴格拉季昂固然有理由重提他在申格拉本的传奇一战,以5千敌3万,不过那是为了身后库图佐夫5万部队的安全转移,况且他自身也损失一半。现在的情况呢?斯莫棱斯克的背后是什么,还有没有一支十倍于城市守军、值得为其死战的主力存在,却是显而易见的。另一方面,守城的长期性也值得怀疑——87日起的反击行动既没有远离斯莫棱斯克也没有持续多长时间,俄军就已经感到补给的吃紧;守城的战斗进行2天,城市已经烧成一片灰烬。如果俄军两个军团倾其全力守城,则法军就有可能以少量兵力切断莫斯科来的补给线,情况对俄军只会更为不利。长时间地阻击法军,实现的可能性不大。
    最后,假设双方都尽力集结了最多的军队进行一场决战,斯莫棱斯克很可能就会取代博罗蒂诺的位置。这场假想之战的结果如何,以及如果俄军在遭受重大损失之后撤退会怎样,或者如果俄军输掉了这场会战又会怎样,我们这些200年后的人便可以妄加猜测。

    无论如何,斯莫棱斯克的丢失给整个俄国一个巨大的精神打击,恐慌随着拿破仑大军的步步紧逼迅速在社会上传播开来。1812817日,舒瓦洛夫伯爵(Shuvalov),沙皇的密友,托人给沙皇带去一封信,信中描绘了一幅当前俄国地狱般的景象,并且建议说:“除非陛下立即任命一名军队总指挥,高于目前的所有人,否则俄国没有胜利的可能。”
这是让人惊讶的一点:战争进行到此,一支规模庞大的军队竟然没有一位实际的总指挥!沙皇本人应该为此负责,因为开战之初他曾视察过德雷萨大营。宫廷里的一帮人都建议他指定一位总指挥,因为“沙皇需要领导整个国家”,而且留在前线就不可避免要为任何撤退和失败负责。于是沙皇离开了军队,但却没有指定一位总指挥,身兼战争部长的巴尔克莱出于默契才得到巴格拉季昂的服从。
    现在巴尔克莱不幸地需要为沙皇造成的这个局面负责。大量的报告说军队已经分裂,促使沙皇在817日召见军事委员会,出席的有帝国元帅萨尔提科夫伯爵(Alexander Saltykov),枢密院总理,警务大臣Balashov,圣彼得堡城防指挥部等。会议为总指挥的任命提出的第一份名单里有巴格拉季昂,本尼格森,托马索夫,多赫托洛夫和帕伦,但没有一个能获得一致通过。最后委员会想到了库图佐夫。但问题是沙皇和库图佐夫之间自1805年起已经完全不能相处。委员会下了很大决心才向沙皇提出这个人选,沙皇则考虑了3天才批准了这个决定。同一天,他下达了这一决定:“鉴于两支军团间的不合带来的各种严重后果,我不得不考虑指定一位唯一的总指挥。此项职务将由步兵上将库图佐夫亲王担任,4个军团都将置于他的指挥之下。”同一天巴尔克莱被解除战争部长的职务。

    1812年的库图佐夫已经67岁,但却是整个俄军的精神领袖,被认为是“凯塞林大帝的最后一只雄鹰”,苏沃洛夫精神的继承人,俄罗斯帝国的救星。虽然克劳塞维茨敏锐地指出他已“不具备指挥全军的身心条件”,巴格拉季昂也意识到他会做和巴尔克莱同样的时候,但必须承认,库图佐夫有一点胜过巴尔克莱,即非常有个人手腕。他出自显赫的俄国贵族家庭,又有出色的外交才能,在宫廷中游刃有余,连苏沃洛夫都说他“非常狡猾,没人能糊住他”。同时他熟知俄罗斯的民族性格,懂得保护她的自尊心和脆弱的宗教感情,必要的时候加以吹捧。所以除了和沙皇本人,库图佐夫在莫斯科和圣彼得堡都大受欢迎。
    而巴尔克莱则出身外来贵族,常被人指责“血管中没有一滴俄罗斯的血液”,他性格内向,处事低调,不喜欢表露,但同时又具有日尔曼人固执的性格,坚决按照自己的意志行事。这使得别人难以了解他到底在想什么,由此产生猜测和误解。巴尔克莱的得意门生,年轻的库台索夫(General Count Kutaisov)曾经在818日那天夜晚恳求他能继续守城,巴尔克莱耐心地听完他的陈述,然后和蔼地说了句:“让我们每个人都去做自己的打算,而我做我自己的。”
    尽管我们出于今天尊重个人意志的观点出发,不该去过多批评他这样的性格,但不能否认,作为非常时期一支军队的指挥官,他有两件事做的实在非常糟糕——一是在从维帖布斯克撤退的阶段,对巴格拉季昂发来的一系列信件不做回应,这使后者非常恼火又非常委屈;二就是在事先承诺守城的情况下放弃斯莫棱斯克,导致巴格拉季昂和他彻底决裂。从某些方面说,军队最忌讳这种讳莫如深的指挥作风,部下的一个误解就可能带来灾难性的后果。
    当然,巴尔克莱毫无理由被说成是一个口是心非的伪君子,临阵逃脱的懦夫。我们确实必须去想象一个像他这样的人在当时的俄军里想要说话是多么的困难。他实际上很有可能把自己的想法贯彻在自始至终的每一个命令中。也就是说,87-13日的那次反击,并非夭折于他的错误判断和犹豫不绝,而是出于他认为本来就没有成功的可能性,或者这种可能性非常小,小到他的一个“失误”就把它降低为零,于是他“什么事也没做,只做了对敌人有利的事”(巴格拉季昂语)。

    巴尔克莱在827日收到免职书的副本,信件上甚至没有沙皇本人的印记,这让他感到深深的被伤害了。几个月前,当沙皇离开波洛茨克的时候,曾经嘱咐他说“记住,这是我唯一的军队,除此之外我别无其他。”而现在,虽然他的军队正从维亚济玛撤退,但他的战略成效已经初步显示出来——拿破仑的兵力优势几乎已经被消耗掉。他顶着巨大压力将俄军从法军的死亡陷阱中带出来,现在却被以叛国或无能等种种猜测被剥夺了继续带领它的权力。
    这里有一个问题,即沙皇本人是否真的赞成对巴尔克莱的解职?
    巴尔克莱的副官之一Löwenstern在他的回忆录中写道:
    “……那些对严肃的军事行动背后的意义毫不了解的人只在撤退行动中看到了所谓的无知和懦弱。只有拥有巴尔克莱那样固执的脾气才能毫不动摇地把撤退计划执行到底。沙皇陛下看出这个计划背后的原因,只有他支持他。但是大众总是只能看到事情的表面,而且没有半点耐心……
    “战争一开始,沙皇陛下也对丧失大量省份忧心忡忡。巴尔克莱则在口述的信件中为他打气,向他保证,土地的暂时丧失一定会得到补偿。在这个炎热的夏天,他已经开始盘算冬季的严寒,并且预言了拿破仑那支侵入俄国腹地的准备不足的大军即将遭受的命运……”
    在这场信任危及的最后关头,巴尔克莱恳求沙皇等到11月,他以自己的性命担保,到那时法军将会比现在来这里更急切地想离开俄国。然而沙皇出于各种原因的考虑,拒绝了这个请求。在对亚利山大的为人做出轻率的判断之前,我们不得不考虑这样一种可能性,即他也是在巨大的压力下不得已而为之。俄国后来的学者认为,当时的贵族阶级施加了很大压力,要军队放弃撤退的战略,这是出于对自身地产丧失的恐惧。托尔斯泰的几部著作后来也从侧面支持了这种说法的可能性。尽管拿破仑也许从未真正考虑过在占领的俄国土地上取消农奴制,但俄国的地主们却不这么认为,他们对拿破仑法典的恐惧程度等同于对大军团的恐惧程度。亚利山大一世意识到了这一点,并且他还知道自己也是因为这些人对自己父亲犯下的那桩阴谋才有今天的位置。
    最后,巴尔克莱选择克制地接受这个现实。828日他在给妻子的信中写道:“任命库图佐夫亲王是必须的,因为军队不由沙皇一人指挥,但是这是不是个好的选择,只有天知道。对我个人,我的爱国心不容任何形式的侮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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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usterlitz 2007-2-19 06:12


    67岁的库图佐夫并不糊涂,他聪明地认识到巴尔克莱的战略在当时是唯一可行的选择。继任总指挥以后,库图佐夫允许巴尔克莱继续指挥他原来的军团,同时继续带领全军撤退。但他也并不打算直接退向莫斯科,他要在博罗蒂诺这个地方先进行一场会战。但这是出于他对战场局势的敏锐发现,还是只是一套安抚人心的伎俩,却不得而知。俄军此时有155000人,600门炮,要在这个莫斯科以东125公里的小村庄为他们神圣庄严的首都光荣献身。
    此时巴尔克莱的第1西部军团包括120个步兵营和112个骑兵中队,总共82500人,425门炮,防守俄军战线的右翼(北部)。他的左翼与拉耶夫斯基多面堡相连,是俄军战线的中央。巴格拉季昂的41000人和175门炮则在南部以几个较小的棱堡为中心展开防御。拿破仑也不准备采取任何迂回的战术,他将法军面对战线一字排开,从北到南依次是欧仁,达武,内伊,波尼亚托夫斯基,格鲁希和缪拉的骑兵、朱诺的步兵在第二线,贝西埃尔的近卫军做预备队。

    会战于97日早晨6点以猛烈的炮击开始。巴尔克莱指挥俄军中央和右翼,尽管他并不同意进行这常会战,但仍然在战场上表现活跃,向所有人证明了自己的勇气和敏锐的判断力。最惨烈的争夺战围绕西蒙诺夫斯卡亚村展开,费里昂的第2师已经遭受巨大损失,无力前进,内伊和缪拉派人去找拿破仑请求援军。此时俄军也几乎无力再战,防守巴格拉季昂棱堡的6个营掷弹兵打得只剩300人,巴格拉季昂本人也受了致命伤,指挥权交给多赫托洛夫。巴尔克莱从北面调动托尔斯泰将军的第IV军(2个师)来堵这里的空当。这些部队重新在拉耶夫斯基多面堡南部形成一条防线,替换撤到第二线的拉耶夫斯基的第VII军和6个近卫掷弹兵营。巴尔克莱还抽调了一支骑兵部队组成第3线(包括8个中队的近卫骑兵),以应对法军的反复冲击。
    法军、波军和萨克森的胸甲骑兵拿下拉耶夫斯基多面堡之后,巴尔克莱命令多赫托洛夫的第24师反击。后者不幸迎面撞上赶来增援的欧仁的骑兵,2个中队的波兰胸甲骑兵将俄军步兵击退。Kapzevich中将的第VI军的步兵方阵也遭到围攻,其中2个方阵被德法兰西(Defrance)第4重骑师的2个卡宾枪骑兵团(8个中队)所破,方阵中的近卫骑炮手被悉数砍杀。在此危及时刻,巴尔克莱抽取自己手上最后的预备队亲自赶去支援。近卫骑兵团和骑马禁军团的8个中队切入法军卡宾枪骑兵和萨克森骑兵队形,将他们杀退。科夫少将的第II骑兵军(8中队龙骑兵和8中队骠骑兵)也赶来与法军瓦蒂耶(Wathier)的第2重骑兵师(12中队胸甲骑兵)捉对,但被击退。至此,一场规模巨大的骑兵战在多面堡四周展开,波兰骑兵,德国骑兵和意大利骑兵纷纷加入战场,与俄军第IIIIIIV骑兵军战成一团,一时间尘土飞扬,刀光剑影,鲜血四溅。巴尔克莱穿着全套将官服,策马冲在前面,像一名普通士兵一样迎战汹涌而来的法军骑兵。


    这一天里,巴尔克莱的坐骑死了5匹,副官和军官中2位阵亡,7位受伤。二角帽和披风也有弹孔,制服上沾满了鲜血。有两次他差点被俘。战场安静下来以后,他派人去向库图佐夫报告情况,并嘱咐手下务必要库图佐夫下达书面的命令,以防一旦有什么问题他会矢口否认或推卸责任。库图佐夫命令他后退1000步。于是Kapzevich的第VI军撤到高尔基村和西蒙诺夫斯卡亚之间,托尔斯泰第IV军撤到巴格拉季昂棱堡后方,BaggovoutII军从乌提察(Utitza)撤到老的斯莫棱斯克大道,在那里与图什科夫的第III军汇合。筋疲力尽的4个骑兵军(IIIIIIIV)撤到步兵后方。此时的拉耶夫斯基第VII军只剩下700人!
    当晚,库图佐夫向沙皇发去了“胜利”的喜讯,让莫斯科为之一振。第二天库图佐夫决定撤出战场。从清晨开始,巴尔克莱派了几个营和一个炮连,重新占领了被法军遗弃的拉耶夫斯基多面堡。此时法军也已经疲惫不堪,只能原地扎营,甚至也没有重整战线。于此同时,俄军的大炮、弹药车和行李车缓缓开上通往莫扎伊斯克的大道,后面跟着步兵,骑兵殿后。法军没有立即展开追击,把一片狼藉的战场留给了尸体和忙着寻找战利品的哥萨克们。

    博罗蒂诺一战,开战以来俄军接受的第一次大会战,也是拿破仑时代最血腥的一战。法军损失30000-40000人,俄方损失则高达40000-45000人。战场上留下的尸体有58000多具,有多少伤者在后来几天死去更是难以计算。那些先前指望库图佐夫能将拿破仑抵挡在莫斯科大门之外的人现在沉默不语了。博罗蒂诺不能称为俄军的一次胜利,尽管库图佐夫自己试图证明这一点,但显然其他的将军,比如伊尔莫罗夫还有很多其他的人了解得更清楚。
    913日,巴尔克莱出席了在Phili村召开的军事会议。眼见俄军元气大伤,而法军仍穷追不舍,他第一个提议俄军应该继续从莫斯科撤退。库图佐夫最后问出这样一个问题:我们在博罗蒂诺赢了没有?巴尔克莱直截了当地回答:一场以军队撤退和放弃首都告终的会战不能被称为一场胜仗。此次会议之后,库图佐夫和巴尔克莱的关系彻底决裂。

菲利村的军事会议。左边坐者为库图佐夫,圣像下的是巴尔克莱,右侧发言的是伊尔莫罗夫。背向、戴蓝色圣安德鲁绶带的是本尼格森。

    第二天,也就是914日,巴尔克莱安排了与缪拉的停战协议,让莫斯科的市民有时间撤离城市。再过不久,波兰第10骠骑兵进入莫斯科,紧接着的是普鲁士枪骑兵,符腾堡猎骑兵,帕约尔的法国轻骑兵,和拿破仑的整只大军。

    经过Phili村会议上与库图佐夫的争吵之后,巴尔克莱已经无法继续在军队呆下去。921日他向库图佐夫提出病假申请,离开军队,前往弗拉基米尔。在路上,有人跟在他的马车后面朝他扔石头并且大声辱骂他,有时警察不得不跟在后面以防激动的人群闹事。这位忍辱负重的将军,俄国真正的保护者,就这样结束了他的1812年战争。

    10月底,巴尔克莱向沙皇寄去他的《步兵上将巴尔克莱•德•托利关于1812年战役中第1和第2西部军团行动的解释》(Explanations of General of Infantry Barclay de Tolly about the actions of the 1st and 2nd Western Armies during the campaign of 1812),书名足以概括内容。报告中请求将这份文件出版,但遭到了拒绝。

    巴尔克莱的去职,对1812卫国战争也许有着重大的影响。当反击开始的时候,如果指挥俄军的不是多疑的库图佐夫,而是谨慎的巴尔克莱(注意,谨慎和多疑有很大的不同),大军团的命运很可能会有另外一段演绎的方式。
    一位名将的经历可以有很多种,可以有像内伊、布吕歇尔、巴格拉季昂这样作风雷历、叱咤战场的类型,也需要有像贝尔蒂埃、格耐森瑙和巴尔克莱这样善于将繁杂、困难的工程有条不紊地进行到底的类型。在看待巴尔克莱这个人的时候,尤其在1812年的这种背景下,我总忍不住把他跟一战皇家海军的杰利科联系起来,他们也许不能算严格意义上的名将,但却是保证战争胜利不可质疑的功臣。试想若没有杰利科大舰队的谨慎随行,现在躺在日德兰海底的估计就是贝蒂和他的“完美之锚”;同样,没有巴尔克莱“妨碍”的巴格拉季昂,很有可能在KlyastitsyOstrovno,维帖布斯克或斯莫棱斯克就早早决定俄国的命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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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usterlitz 2007-2-19 06:12


    1812年底,在沙皇的要求下,巴尔克莱重返维尔诺的指挥部报到。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