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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白星逐日 @ http://bbs.napolun.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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闪电战的结束的开始——莫卡拉战役
在一般人看来，波兰战役是德国光辉的开始，也是所谓现代化军队对传统军队的彻底胜利：波兰全境在一个多月内陷落，波兰军队在二战中是“不堪一击”的落后军队，用马刀对抗装甲车辆。但是，在1939年九月1日，在德波边境的一个小镇旁边，波兰骑兵用他们的马刀和长矛庄严的续写了拿破仑对他的近卫枪骑兵团的那句赞美：“他们是我的近卫军中的珍宝，他们是最出色的骑兵！”
——题记
战火纷飞
根据波兰军队的动员计划，洛蒂兹军的主要任务是确保在西里西亚和小波兰（注：Małopolska，波兰古地名，位于波兰最南端，维斯图拉河上游）作战的克拉科夫军和保卫大波兰（注：Wielkopolska，波兰古地名，波兰文化的发源地，大约位于波兰的中西部）的波兹南军之间的连接地带。同时，该军还要负责掩护作为预备部队的普鲁西军的集结工作，因此该军的核心任务就是顽强抵抗，为波兰各部队集结争取时间。
波军瓦尔尼安骑兵旅部署在科罗巴克镇的北面，沿着通往切斯特秋瓦的铁路线展开防御。两个骑兵团（第19和第21枪骑兵团）和一个步兵营（83步兵团第四营）在莫卡拉村两端的树林里和南北走向的铁路线边掘壕固守，在东面，波军指挥官菲利波维奇上校部署了他们的预备队：第12枪骑兵团、第二骑兵团和第21装甲营。这些部队的主要任务就是保卫波军第7和第30步兵师之间的连接部。波兰指挥官挑选的地形很不错，铁路路基和森林组成了主要防线，而这道防线前面的地形崎岖，有很多溪流、坑洞和其它障碍物。
波兰骑兵使用马匹行军，同使用步兵作战方式。每个部队都配有机枪、75mm骑炮，37mm博福斯反坦克炮、少量40mm博福斯高射炮，同样也装备了少量Ur-1935式反坦克枪。每个骑兵都配有马刀和长矛，但这些过时的武器在作战时通常和留在马匹旁边。
对阵的德军第四装甲师（师长是日后的陆军上将乔尔格-汉斯·莱因哈特）可谓是装备精良：183辆一号坦克，130辆二号坦克，12辆四号坦克以及16辆指挥坦克，但这支部队缺乏步兵和反坦克单位。
战役
九月1日凌晨5时，德军南方集团军的第十军跨过波兰边界。进攻瓦尔尼安旅所处的防区的德军部队有第31步兵师、第一装甲师和第四装甲师。在击溃了一股边境巡逻队之后，德军占领了波军防线正前方的克里茨皮兹镇和斯塔罗克里茨皮兹镇，并将两镇的居民赶向波军方向。
德军分作三支独立的突击群。第一装甲师直驱第7步兵师防守的科罗巴克，第四装甲师则分成两支纵队分别从南北两侧包抄莫卡拉镇守军的侧翼，同时，德国空军开始轰炸波军防线，当天波军共遭遇15次轰炸，每波轰炸机的数量在9到26架之间。
早晨6点30分，第四装甲师的摩托车侦察队和第84步兵团第12连遭遇。很快德国人的步兵和装甲车也加入了战斗，并且野蛮的使用波兰平民做肉盾掩护进攻。然而在波军的一阵猛烈射击后德国装甲车开错了方向，这就让波军找到了机会救出被抓住的平民。丢掉了挡箭牌，德国步兵和装甲车在对手的重机枪火力下落荒而逃，而倒霉的摩托车侦察兵不是被当场击毙就是当了俘虏。
与此同时在更北面，第四装甲师也对第21枪骑兵团发动了进攻。在短暂的炮火准备和轰炸后，德军占领了魏克威克村，然后向莫卡拉村开进。波军在轰炸中损失了大量马匹和5辆弹药车，德军的炸弹却没有波军工事造成太大的破坏。于是过分自信的德军在150米距离上被波军精心布置的37毫米“博福斯”反坦克炮打了个措手不及，当场被击毁两辆坦克，剩下的则逃到400米开外的地方开始和波军对射，但是波军很快又摧毁了两辆德军的坦克（一辆击毁，一辆无法行动），并迫使德军装甲部队撤退。被坦克兵们甩下的德国步兵则被困在波军阵地前的空地上挨打，很快他们也撤退了——在付出惨重的伤亡之后。
第19枪骑兵团的阵地在早上八点遭到了德军机械化部队和步兵的攻击。德军分作三路纵队向雷贝利斯—斯拉彻基村进军，企图从北面包抄21团。然而德军完全没考虑到第19团的存在。德军三路纵队中的最靠西的那一路每遇到什么抵抗就占领了村子，而中路在森林里被波兰军队伏击，不得不逃离战场。第三路则大摇大摆穿过森林，完全不知道他们正处于和波军防线平行的位置，结果等波军开火时他们连求援电报都没来得及发就被全部歼灭了。
随着战局的进行，波兰人意识到德军已经包抄了自己的北翼——德国人也逐渐明白了这一点。为了应对这一威胁，菲利波维奇派出了手中的预备队——第12枪骑兵团，去增援19团的阵地。援军的抵达极大的增加了波军对胜利的信心。
突击
早上10点，德军开始向波军北翼突进，这次进军被击退，但是双方都承受了惨重的伤亡。15分钟以后，第四装甲师组织了第二次突击，这次德军找来了重炮和空中支援。德军的进攻依旧分作三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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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第19团的防线的北面进军以图包抄对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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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大约100辆坦克和装甲车组成的突击集群直接扑向莫卡拉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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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实力已经被削弱的84步兵团第4营方向
北路德军进展迅速，在强大的火力掩护下，德军坦克试图冲进森林并占领一条横穿通往依兹比斯卡—杜泽村（位于波军指挥部的北方）的铁路线的公路。10点30分，德军从背后突袭了第19枪骑兵团的第四中队，并迫使波兰人退出森林。这一举动使第19团和第21团之间的连接部受到了威胁。菲利波维茨上校命令第19团撤退到铁轨的另一边，但波军的退路已经被德国坦克截断，第19团很快就被包围了。就在德国坦克纵队开始横穿铁路准备进行突击时，波军的增援部队——53号装甲列车及时赶到，并一头冲进了德国行军纵队的中间。装甲列车枪炮齐发把德国坦克打得抱头鼠窜，第19团在遭受了很大的伤亡的情况下撤到了铁路的另一边，并重新集结起来。
同时，德军对莫卡拉村附近的21团也发动了进攻。德国坦克从北面和正面两路推进，波军被赶出了森林，退回村子里和德军展开巷战。德国人在波兰部队的反坦克炮火下损失了4辆坦克，但第4中队在巷战中损失不小。幸运的是，波兰骑兵在一天里第二次被53号装甲列车拯救了。装甲列车在2.5公里外（德军坦克炮的有效射程外）开火，压制了德军的进攻，同时增援第21团的第12枪骑兵团终于赶到了。
反击和“冲锋”
波军第21装甲营（主要装备TKS轻型坦克）在斯坦尼斯劳·格林斯基少校的带领下首先发起了对村子的反击，他们还得到了一个骑兵中队的掩护。由于战场上烟雾弥漫，波军以外的冲进了一支德国行军纵队。尽管波兰轻型坦克的火力和德国坦克没法比，而骑兵对坦克几乎没有防御力，波兰人仍然趁着德国指挥官还在发呆的时候逃出德军纵队，并以微不足道的伤亡重新夺回了莫卡拉东北的森林（这一次遭遇经常被德国人算作“愚蠢的波兰骑兵向我们的坦克冲锋”，而事实上波兰人没有发动任何骑兵冲锋）。德军再一次被打得找不到北，迅速地从村子里撤了出去，逃回了魏克威克村，而步兵部队伤亡惨重，还有很多人被俘。
同样在10点，84步兵团第4营的阵地再次遭到德军机械化步兵的进攻。很快波军第11和第12步兵连就向森林深处退却，菲利波维奇上校命令第二骑兵团发动反击，巩固21团和84团之间的阵地，同时第10步兵连也发动反冲锋，试图夺取刚刚丢失的阵地。到中午12点时，南翼和中部的战斗都已结束，北翼的战斗也在第19团成功撤退后结束。
最后一击
中午12点15分，大约100辆德国坦克再次冲向莫卡拉村。第一次突击就冲破了21团第四中队的防线，并向波军的反坦克炮阵地直冲过去。德军的这次冲锋摧毁了两门波兰反坦克炮，并且成功的突破到了村子中心。为了将波兰士兵赶出村子，德军点着了很多房屋，这反倒给了21团一个机会：借着浓烟，他们撤退到了铁路边。一些被包围的散兵游勇仍在顽强抵抗，让德国人无法摸清对手是否已经放弃了村子。
21团的撤退使德国人得到了直接进攻第12团和第二炮兵营的机会。第二炮兵营因为装备的75mm野战炮反坦克效果不好，所以损失巨大，二连损失了3门炮和所有的重机枪，而五连则损失了两门炮。然而由于村子里弥漫的烟雾，其他炮位被隐蔽的很好，当一群德国坦克大摇大摆的冲向一连阵地时，波军炮兵在几分钟里摧毁了13辆德国坦克！这就给波兰人重新巩固阵地的机会。刚刚夺取森林的第12团也从德国人背后发动了进攻，这次拉锯战双方伤亡都很大，德军再次撤退，而波兰第二炮兵营因为伤亡过大，并且缺乏弹药，也不得不撤出战场。
下午三点，德军近180辆坦克在重炮和空中支援的掩护下，再次从魏克威克村扑向莫卡拉，同时，对波军侧翼阵地的进攻也开始了。正面进攻的矛头直指第12团第二中队位于村子中心的阵地。尽管波军火炮猛烈开火并击毁了一些德国坦克，德军的攻势仍然突破了波军阵地。第四中队和第二中队一次又一次的发动反冲锋，但两支部队最终都被逼到了铁路线边上。此时德军已经逼近了铁路交汇点，而菲利波维奇手中已经没有多余的部队了。很快，波军各部就失去了联系。在浓烟弥漫的战场上，战斗变成了双方小股部队在树林里，村子中和铁道边的厮杀，由于之前第二炮兵营已经撤退，第12团的情况变得十分危急。
旅部命令第二骑兵团——全旅唯一一个还成建制并且和总部保持联系的部队——全力发动反击增援第12团以及南面步骑兵部队之间的缺口，这一举动仅仅是暂时稳住了波军阵脚。菲利波维奇随即派出自己的超轻型坦克向村子里的德国坦克发动反击。尽管这些TKS坦克并没有反坦克弹药，波兰坦克手们仍然成功的牵制住了德军。尽管在损失一辆坦克后被迫撤退，德军坦克也开始越过位于依兹比斯卡的铁路十字路口开始追击第19团，波兰人的努力获得了成效——波兰军队的装甲列车又来了！两辆装甲列车冲进了德军坦克纵队的队尾开始大开杀戒，虽然没摧毁很多德国坦克，而且因为损毁严重不得不撤退，它们在德军中制造了极大的恐慌：很多人发现坦克无法越过两米高的铁路路基或者被燃烧的坦克残骸挡住了退路后干脆弃车而逃；有的坦克开始朝自己人开火，更多的则直接朝着自己的步兵队列中碾过去以求生路……南边的波兰步兵部队又被推向森林的更深处，但他们的防线却没有被突破。
双方损失
下午5点，这次战役结束。德军除一个团以外（第12重装甲团后来又重新夺回了依兹比斯卡）的所有进攻部队都被赶回了出发点。波军则在听到德军正在围攻科罗巴克时，则连夜撤退到了科罗巴克附近构建防线。此战，双方的损失都很高：德军损失了大约800人（包括阵亡、战俘和重伤），以及160余辆装甲车辆，其中超过50辆是坦克（一说德军损失了70辆~100辆坦克）。波军有200人阵亡，300人负伤，同时也损失了大约300匹马和几门火炮。第二骑炮营损失了近20%的人员，第21枪骑兵团损失了大约25%的人马，作为预备队使用的第12枪骑兵团损失了5名军官和216名士兵。
总结
回顾1939年九月到十月间波兰短暂的抵抗，波兰骑兵并不像德国人描述的那么愚蠢，骑兵冲锋也并不像传说中的那样那么苍白无力。同样在九月1日，第18帕默斯基团对德军第二机械化步兵师发动了骑兵冲锋，古德里安清楚地在回忆录中记载了他是如何阻止德国败兵溃逃的；九月19日在维格洛瓦，波兹南军用骑兵冲锋作为突围的准备，这次行动成功了（同样也被意大利记者记录下来成为了“骑兵战坦克”的谣传）；九月23日在克拉斯诺布罗德，一个中队的波兰骑兵发动了骑兵冲锋意图重新夺取这个小镇，这次行动伤亡惨重——仅有30人生还，但他们夺取了小镇，并且还俘虏了德军第八步兵师的师部……
莫卡拉战役对波兰可能仅仅有士气上的帮助，而对德国装甲部队的发展却影响深远。德军指挥官意识到战前开发的闪电战思路有着严重的错误：过分依赖坦克的突击能力，忽视多兵种之间的协调，结果在像莫卡拉这样构筑完善的防线上碰了大钉子。从这次失败开始，德军研究出了新的战术，采用步兵师突破，装甲师利用其高机动性扩大突破口的战术，而这次惨败的主角——第四装甲师，将在几天之后的华沙战役中浴火重生，用新的闪电战战术造就自己的荣誉。
附：文章插图
53号“勇敢”装甲列车。如果说在莫卡拉的波兰军队创造了一个奇迹，那么这个奇迹的最大贡献者——53号装甲车的经历本身就是个奇迹。1914年这辆装甲车在布达佩斯加入了奥匈帝国陆军装甲列车部队的行列，一战结束后这辆列车被新成立的波兰陆军缴获，1939年波兰战役中这辆大难不死的装甲列车被苏联缴获，1941年的巴巴罗萨行动中它又被德国缴获，最后于1944年随着德军撤往捷克，从此下落不明。
位于莫卡拉村的瓦尔尼安骑兵旅纪念碑
波兰炮兵以及他们的75mm步兵炮
波兰骑炮兵的wz. 02/2675mm野战炮，每个骑兵旅有一个野战炮兵营，装备12~16门此种火炮
波兰的37mm博福斯反坦克炮，在莫卡拉这种炮让德国坦克吃足了苦头
艺术家笔下描绘的莫卡拉战役情景：[1]波兰的37mm反坦克炮小组跨过铁轨对敌人坦克进行射击；[2]波军在二战初期使用的标准班用支援武器——布朗宁wz.1928型自动步枪，BAR的波兰版；[3]第53号“英勇”装甲列车；[4]缺乏步兵支援的德军坦克被打得七零八落；[5]“英勇”号有两节武装车厢，每个车厢上都装有两个旋转炮塔和数挺重机枪，虽然是老掉牙的一战装备，但打起装甲虚弱的德国坦克仍然雄风不减当年 
